只需轻轻一推,打开淋浴房移门,不消片刻,潮气尽散,将得以解脱。
但他不能,姐姐在外面,光溜溜出去,会吓到她。
她会怎么想,以为自己是变态,说不定又要把他赶出去。
“陈鼎之,我告诉你,你再拿我手机听歌,不好好写作业,你就去天桥下卖唱,别回来了。”这是董只只经常对弟弟说的话。
每次她这样说,陈鼎之便乖乖把手机还给姐姐,趴在写字台上,奋笔疾书。
她说过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次,几乎每天都在说,纯粹吓唬他,从没要赶他走的意思。
而陈嘉弼不同,一样是弟弟,董只只真的把他抛下过、赶走过,不是一次,是两次。
在深圳街头,丢下他,带弟弟回青岛。
在家门口,她把陈嘉弼关在门外,由他自生自灭。
理智告诉他,莫冲动,不能再被赶走。
被亲人丢弃的滋味,痛彻心扉,像只不听话的宠物猫,被主人弃养,流落在外,迷惘、落寞、无助,乃至绝望。
可待在方寸之地,不是办法,面对炮火的攻击,他本能地架起机关枪,高度紧张。
陈嘉弼低头看,直挺挺对准隐蔽在朦胧里的董只只。
她微微偏头,轻声哼歌,嘴巴一张一合。
视线过于模糊,无法聚焦,凭感觉,陈嘉弼想象得到,若没有中间的屏障,距离虽有点远,但他有足够的把握,击中目标。
董只只目光散漫,以她的角度,余光定能瞥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