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笛声响起时,我推着她上了舢板。
小船划向停泊在远海的邮轮,咸涩的海风扑面而来。
她突然站起来,双手拢在嘴边大喊:
“姜穗!你一定要活着!”
我笑着挥手,直到她的身影变成海平面上的一个小黑点,直到咸湿的海风吹干了我脸上的泪水。
活下去……多奢侈的愿望啊。
战地记者老陈带来最新消息时,我正在给银针消毒。
酒精灯的火苗跳动着,将银针映得闪闪发亮。
“姜小姐,你那个丈夫……”他欲言又止,摘下眼镜擦了擦,“周家全家被倭军杀了。”
我手一顿:“哦?”
“说是周世昌瘸着腿去告密,结果带路时走错方向,害倭军中了埋伏……”老陈摇摇头,脸上的皱纹更深了,“倭寇一怒之下,把他们全家吊死在城门口,曝尸三日。”
我继续擦拭银针,火光映着我唇角冰冷的弧度:“挺好,省得我动手了。”
帐篷外突然响起急促的哨声,紧接着是撕心裂肺的喊声:
“空袭!倭军飞机来了!”
"姜大夫!"
"快抬伤员进防空洞!"
"小心那边……"
爆炸声越来越近,地面在剧烈颤抖。
我站在战地医院中央,看着医护人员像蚂蚁般忙碌地转移伤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