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先生清清嗓子,向衣衣凑近小声道:“你好狠的心。”
衣衣一呆,无意识地:“嗯?”
“昨天你从家里一走了之,也不来和我道别——你不知道我们会同路的,打算就那样分开么?”他肃穆着脸,将自己碗里的鸡蛋夹给衣衣,看她低头不答不理,又自己下了台阶,转圜笑道:“当然,你选择在我离开上海的同天离开,我也知道你的意思。”
衣衣同时有着负心汉被当众揭穿,和怀春少女被宣读情书的两种尴尬,正红了脸不知怎么办,不远处有两个十四五岁的女孩子携手摇鼓而来。一个穿着小生花褶,一个穿着素褶子,问来往吃饭歇脚的人,“太太听戏么?”“先生听戏么?”
衣衣急忙招手让她们过来,三人都是如蒙大赦的轻松高兴。
“先生,小姐,听戏么?”两个女孩子伶伶俐俐地扫视着莫衣二人,却这般称呼。莫先生咳嗽一声。
衣衣忍笑,眼睛已弯了,“听呀,你们会唱什么?”
穿素褶的女孩子眉梢有粒小痣,显得分外娇俏,声音也像喝甜米酒:“会唱碧玉簪、龙凤锁、三看御妹……”
“碧玉簪讲的是什么?”衣衣一手支了下巴。
“新郎因在洞房花烛夜怀疑娘子不贞,故而冷落虐待娘子,后来才发现娘子是被小人陷害,他便进京赶考夺魁,请来凤冠霞帔,回家向娘子赔罪,夫妻二人这才圆满。”
衣衣直摆手,“不好不好,这样的男人还理他做什么!”
“就是。”莫先生忙接口道:“岂有此理!”
衣衣瞧出他的讨好,横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