袜子被他脱去了,她立刻坐了起来,正要因他动手动脚发脾气,却见他半跪半蹲在地上,铜盆里有小半盆水,仰起俊美面目向她笑。
“别碰我。”她侧过脸去嗫喏着。
“还生我的气呀?”
“是想再戏耍我一次吗莫先生?”衣衣看着床头的灯道:“既百般不要我,为什么又这样?”
她的手被他抓了去,放到心口。衣衣倾着身子,被迫看向他,彼此眼中都氤氲着。
“你觉得我为什么又这样?”他微醺一般温柔笑着。
“不是戏耍我,便是看我可怜!看我失去姐姐,失去工作了……所以不忍心,但我不要人怜悯。”衣衣沉沉深呼吸了两声,“你知道我的。”
他伸手探了探水,去捞了衣衣的双脚下来,一面兜水浇着,一面向她笑,“我不知道你,衣衣。”
她一怔,“嗯?”
莫先生低头专心为她浇着脚背,“经过姐姐姐夫的事,才发现我并不了解你,你比我知道的更坚强、勇敢——哥哥错了,原谅哥哥好不好?再也不自以为是地去爱你。”
她蜷了脚趾,任由他慢慢放进铜盆里。
第33回 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中)
心里还是气他的,衣衣只大口大口吸溜着碗里的白水面,不和他说话。
他们已下了船,在岸边的一家茶肆里吃早餐。朝阳金光灿灿,茶肆摊点蒸笼频揭,汤锅煮沸,白色烟雾朦胧弥散,人间烟火让近在咫尺的彼此,有在水一方的辽远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