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传芬感情那么好,到现在都不能接受她没了!”捐生大声嚷嚷着,到最后几乎带着哭腔。
虎头似乎被父亲和祖母吓到了,哇哇大哭了起来。
老板娘将算盘往地上一扔,气冲冲进房里去了。
衣衣尴尬不已,吞了几口碗里的水,起身道:“告辞”。
捐生沉默着,没好气地走来,好像衣衣有传染病,手往衣衣的碗一伸,又立即一缩,闪电似地收走。
走出老虎灶,还听得到虎头撕心裂肺的哭声,以及老板娘“我真是命苦!”的哀嚎。
衣衣抱紧了不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踏着,不在乎前路通往何处。她由捐生想到了莫先生。最初认识他的时候,衣衣就知道他的心意,因他对着衣衣的时候,永远是婚礼上新人说“我愿意”时的那副神情,真诚专注已极。后来才晓得是误会——莫先生对任何人都是这神情,对她没什么特别的。
她走到一家外面装潢不错的当铺停了下来,想在这檐下避风等开门。有人拍了拍她,让她去后头排队。衣衣才发现当铺旁的背巷已站满了人。
不多时,当铺的伙计拢了袖子,大内总管宣告上朝一般从门槛上跨了出来,审视着排队的人群,懒洋洋地:“破铜烂铁我们不收,趁早走了啊。”“走走走!”及至见了衣衣才用上相对平等地语气:“小姐,当东西么?”
衣衣点头。
“请。”
衣衣的身量不算十分高挑,可在这当铺的柜台前,像个未开蒙的孩子。掌柜的如坐云端,供人瞻仰,他开口问衣衣要当什么,如庙里塑得守山大神活了,吓得衣衣老实回答“身上这件披风。”
“一百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