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问道:“这还是幼卿点的?”
而后桨声灯影,搅乱了目之所及耳所能听的一切。
“请莫先生上船,下榻婲今夜休憩之所。”
月影珊珊中,莫汝桢见那泊着的画舫门联为“国色千姿增富贵,天香一品颂吉祥”,笑着摇了头。
侍者见状,对另一候着的仆从耳语了几句,那人飞禽点水似地跑了,继而俯身道:“莫先生,请。”
莫汝桢进了船舱,立在船头,负手瞻月。两岸的人家不知暂时被赶去了哪里,寂然凄凄。他想衣衣今夜定访她云姐去了,有人散,有人聚,只在同一轮月下。
莫汝桢微微偏过脸问侍者:“你为何一直看我?”
侍者笑道:“自小听人说书,讲什么‘神仙一流人物’,我想又没人见过神仙,不过是说书的哄人。今日见了莫先生,才知不是谎,神仙必是莫先生这行状。”
夜风薄浪,吹得他摇得他如梦似醉,眼中的月亮渐渐成了那夜衣衣簪在鬓边的栀子,上下起伏,摇摇欲坠。
下船时他已是微醺一般。
或许是那人说他困了,便用船作摇篮晃得他困了。他拿出几张票子,递了侍者:“拿去喝茶罢。”
“多谢莫先生!”侍者将票子拢了,引他下船。来至一座庭院,三面环山,独这一面临水,有两队人忙忙地抬着两幅对子走了,莫汝桢见门楣上才换好的是“一窗流水王维画,三壁青山杜甫诗”。
笑着转身想对那侍者说什么,却已没了踪影。
他顺着青石路进了院子,见此处古趣甚佳,安静无人,厅堂内只有红烛相迎。
心悬着应付周全了一日,他不免对此时的静寂产生了归家后的自在。解去披风,绕过一面博古架,拣了张靠背椅坐下,一手撑着额,闭目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