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亦笑着,伸出食指朝她前后晃了晃。
扑簌簌的雪影中,谢秋词走进厅堂内,却见到了爱新觉罗毓瑱。
“小王爷…”谢秋词的声音很轻。
毓瑱依稀是少年时的模样,唇红齿白的富贵纨绔,身上穿着的华袍被灯光一耀,折射出如水般流动的波光。他从壁上的美人春睡图上移开目光,看向谢秋词,无聊地拨动左手大拇指上的碧玉扳指:“哦,谢老板还认识我呀?”
“给小王爷请安。”谢秋词拱手,正欲行礼。
“别介。”毓瑱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长长的辫子已经剪去,只留着三七分的寸头,梳得黑亮:“老礼早不时兴了。”
谢秋词只得拂袖,往上座让:“请小王爷坐。”
“不了,话也不多。”毓瑱始终离谢秋词远远的,并向更远处的牡丹滴露图样的屏风走去,饶有兴致,似在观光。
“请小王爷赐教。”谢秋词仍站在原地。
“我三番四次派人请你去奉天,你不去。我知道,你觉着咱满洲国是日本人的地界,不想受制于人。”他慢悠悠地说:“可怎么着?日本人来上海找你了不是?躲的掉么?”
“小王爷说的是。”谢秋词立直了身体:“怀璧其罪,我躲无可躲。可不给他们唱戏,即使在奉天,一样会被关起来的。”
“我会让你在我眼皮子底下出事儿?”毓瑱有些冷笑:“你是信不过我,还是信不过我们一起长大的情分?”
“不敢。”谢秋词拱手。
“还记得我去岁给你说的亲?”毓瑱围着屏风转了一圈,语气带着几许傲意:“你不要的那姑娘,上个月被皇上封为贵人了。”
谢秋词震然,默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