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闹着,外头小徒弟通报:“圣约翰医院的洋郎中来了。”
“快请进来。”
他安慰她道:“再请医生来看看,放心些。”
金发碧眼的洋郎中并不客气,扒了眼皮,听了心肺,查了体温,看了喉咙,执意要看伤口,谢秋词却拦下:“才换好药,不看了。”
那洋人只好握了握他的手,用中文说道:“没有问题,体征平稳,告辞。”
谢秋词送他出去,折返时,又带了位白胡子穿长衫的老中医来。那老人家见云潇湘穿着睡袍且未拉床帘,大呼着“非礼”要跑,谢秋词拉也拉不住,只得任他去了。
二人相对而笑,谢秋词搭讪着走过来:“你身上的衣裳是我的,等你好些了,或买或做,再置办罢。”
她垂首不答,见细麻质地的宽袍广袖,磨在她细腻的肌肤上,留下如挠完痒痒般的清爽感,她完全放松了下来,沉沉躺着,如婴孩躺在摇篮里。
“秋词,你干嘛对我这么好?”她正想慢慢提及他未过门的妻子。
谢秋词却先答了:“我欠你的。”
“啊?”
“牡丹亭里有句‘情根一点是无生债’,情根种下我就欠了你的,生生世世还不完,还不清的。”他穿着月白长袍,衣襟处有弹墨云纹,落地纸灯衬着他的眉目清澈,神色疼惜看向她的手:“你也欠我的……对么?”
门外又有徒弟来报:“师父,小王爷派人来了,此刻在前厅,急着要见您呢。”
谢秋词却走到她近前,温声问:“饿不饿?回来时我喂过你一些米汤,还想吃么?”
她摇摇头,玩笑道:“你快去罢,别让喜鹊等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