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衣侧身见莫先生走近了,便伸手拉他坐在床沿上。
他将长袍掀好,双手平放在膝盖上,觑着衣衣,半是责备半是安哄:“你生气了,骂人摔东西都可以,何必拿自己赌气,吃这样的亏。”
“我偏要吃这样的亏。”
“你既要吃亏,这样的坚韧,打日本人正用得着,明天就送你去前线。”
“去就去。”衣衣闷闷道:“中国人谁不想去。”
莫先生笑了:“那好啊,我们家要出个巾帼英雄了。”说罢敲了敲衣衣的膝盖:“只是你再作践自己,再赌气乱跑,就打断腿。”
衣衣用一只手臂半支起自己,瞪着他,忽如演员笑了场:“你才舍不得。我刚听垦珠小姐说,你出来找我时很急迫。”
“急得很,迫不及待瞧你的狼狈相。”
衣衣嘟嘴不满,自己去摸汽水,却够不到。怎么伸长手都不行,无法,她指了指:“嗯…?给我。”
莫先生俯身吻了她,温润润地吻了她些许干裂的唇。
衣衣怔住了,有些羞意抬眼望他,用手背擦了擦唇边:“你干嘛呀?我是想喝汽水。”
他皱眉无奈,却还是将玻璃瓶递了过去。
衣衣捧着,大口喝了起来。
莫先生笑着敲了敲衣衣的脑袋:“小没良心的,恢复起来倒挺快。”便起身出去了。
躺到天完全黑了,没有开灯,衣衣只望着妆台顶上的蓝宝石发着幽幽暗光。待到近午夜,衣衣耐不住了,问过雀喜,知道莫先生并没走,遂端着一小盘西瓜,缩手缩脚的进了莫先生的书房。
门一推开,是一间藏书室,衣衣凭借着里头的台灯光线,远远瞧着莫先生正在书案前写着什么,钢笔在纸张上划出“沙沙沙”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