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代,能从小在家就学乐器的孩子,家里条件都不错;而我,却是个例外。
“除去空有‘书香世家’的面子和包袱,我家徒四壁,一无所有。
“为证明我比那些所谓出身优越的同侪强,我付出过的浩若繁星……终于,我用尽手段,赢得最后的公费留学名额。
“可一路走来,当我站在纽约的瑟瑟冬风中,站在曼哈顿音乐学院的门口,我犹豫了……
“我始终觉得,自己是个扎眼的异类……
“直到,芳染,她推门而出。”
短暂停顿,似回忆遐想……
然而,苏雁继续潺潺说道:
“你见过,在圣彼得大教堂里,那座柔白大理石雕刻……米开朗基罗的哀悼基督?
“当芳染亭亭站在曼哈顿的风中,接过我手里的行李箱,问我是不是也来音乐学院就读……她就是存悲悯于心的玛利亚,亲自跳下神坛。
“像月光无差别俯瞰大地……”
“尽管,我们确实天差地别:
“她有管家、厨子、司机和佣人,独自一人住在第五大道的公馆;而我挤在皇后区,和五个陌生男女勉强拼间——
“但,可能因为,同是异乡异客,游子的心都贴得更紧密些。
“那时……芳染总跟我说,她要摆脱家族控制。她总那么理想主义,和我截然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