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即使是同学,她的友善也总让我觉得太高不可攀。
“也许仰视太久,太累了。在一个夜晚……我们走出练琴楼,我忍不住问她:
“芳染,我们是朋友,对吧?”
“……”
戛然地,苏雁十根流畅的指尖下,喷薄翻滚的琴声短暂一停;余音绕梁。
但很快,她却又重新把话与琴一起滚滚流动起来,像时光根本追不回——
“你知道吗?芳染笑了。
“她的笑容还是那样纯真无邪……
“站在来接她的专车前,她回头,对我把头轻轻一撇。
“她对我说:
“——‘燕子,我没有不把你当朋友哦。’……
“……
“……没有……不把我当朋友?”
压抑着,苏雁一连串地笑了。这笑声里,她的滋味太复杂,太苦涩:
“……我独自站在晚风里,心里的仰望……消失了。她让我终于认清自己的真实感受——
“我恨她。
“她这种人只是活着,只是存在,不就足以让任何人憎恨了吗?
“她习以为常的一切,想要摆脱掉的一切,已经比任何一个人——像我!努力拼搏一生所能挣来的,好千万倍。
“像她这样的人还在说,希望能过上‘普通、平凡、只依靠自己的生活’,不是笑死人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