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无表情,他吩咐quenx守住门口,这才动手拧开苏梨家的单元门。
空气里,钢琴旋律依旧从门后流动。这次,远远传来,却是舒伯特的avearia,《圣母颂》。
天籁之音的颂歌渐次第柔和抬高,却被演绎得如皇皇献祭,饱含个人情感张力,每个音符都深深触及人性之下卑鄙的灵魂。
顾慕飞不禁一怔。
只脚下停滞这半刻,决绝地,他依然拽开走廊尽头的门。
琴声戛然而止。
女性的嗓音慈和优雅,但显然更迟疑,立刻飘来:“……小梨?”
顾慕飞的眼前,仍端坐在古色古香施坦威立式钢琴上,一身朴素长裙,羸弱的中年女性身躯仿佛风中一吹就灭的残烛。
苏雁十根虬结细瘦的手指仍连接不放地压住琴键。她浑身颤栗地惊站起,眼皮之下干瘪的盲眼仿佛照出惊悚,像白日看到鬼魂。
透过眼皮,她直直地望向他:
“果然。你还是来了。顾慕飞……是吧?”
“你能告诉我,”尽管不形于色,但顾慕飞依然在心底讶异不已,“我只听说,盲人能听声辨位;但你不同。你怎能立刻认出是我?”
“如果,你也被困死在同一套房子里,十多年来都看不见。你也可以的。”
回答的声音极轻,苏雁柔然,恻恻微笑。这笑容阴森森的:
“世间万物都有呼吸。房子自然也有它的呼吸,就像你和我的呼吸一样。每人呼吸的频率、节奏与习惯都不同。
“难道,你都从来没有注意过吗?
“更何况,我知道。总有一个幽灵,有朝一日,她会回来找我。”
“……顾芳染,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