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乔鸢应该看不见才对,却无比敏锐地扬起下巴,目光对准他所在的方向:“我只信看得到的东西。”
难道要他立字据?还是录音?
明野难以置信:“你一定要这样说话么?莉莉,我们好歹认识那么久,我有这么逊吗,一点都不值得你相信?”
回答他的是乔鸢低眼抹手,无声笑了一下,什么都没说,讽刺之意溢于言表。
他想要叫,想大哭,冲着这张脸,胸膛内情绪起伏跌宕,最终压了下去。
“算了,随便你怎么想。就算你反悔把所有事都说出去,我也认了。当我活该。”
控制住发白的手指,明野努力扮演一个成熟洒脱的前男友。直到系上鞋带,关门时才最后听见乔鸢的声音。
“以后别来了。”她说。
“……再见。”
他说。
大门闭合,属于乔鸢的身形一点一点消失阻隔。长廊感应灯坏了,闪闪烁烁,亮不分明,暗得又不彻底,倏忽间照得明野也人不像人,鬼不成鬼。
楼层上咚咚作响,有小孩蹦跳的杂音。
他们究竟是什么走到这一步的?
悔恨,解脱,难以言喻的自厌或者孤独,明野不确定自己该是什么心情。
此刻的他仿佛握着一根终于崩断的皮筋,分明是意料中的结局。然而以往种种掠过眼前,那些遥远的、美好的、曾经灿烂到让人无法直视,包裹起来又担心会枯萎的记忆,全部化作手腕上反弹的淤痕。
犹如珍藏的牛奶过期,叫人怅然若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