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她们都有数,乔老板生意繁忙,且年将五十,正处于抓紧时机最后一次扩大事业版图的关键阶段,必然抽不出空闲;
而妈妈也得待在家里照看姐姐,分身无暇。
“要不要……叫小刘去看看你?”
小刘是爸爸的助手,说完或许也意识到荒谬。妈妈捡起薄荷绿色的毛衣,急忙改口:“你跟老师请假吧,直接回家里来。”
“爸爸会答应吗?”乔鸢问。
妈妈便又不说话。
“吴家辉的事情,你办得很好,听说他被停职了。他爸爸以前那些老朋友收到风声,也不敢再帮他搭关系。他走投无路,前些时间总来我们小区外面,想登门道歉,被小刘教训一顿赶走了。”
“爸爸夸你厉害,出手干脆,越来越有自己的主意了,所以我想,他应该……”
妈妈神色迟疑,提起丈夫,语气讪讪的。
与她作为家庭主妇的定位无关,与‘母亲’有关。
尤其自那件事发生以后,她自觉失职,待大女儿、待小女儿、和他皆有亏欠。
他一定对她怀有无数不满,只是碍于孩子们的面上,勉强忍耐着。——妈妈如此坚信。
恰如乔鸢眼里鲜少向外诉说、一场极为持久的怀疑:兴许他们都在责怪她。
她没有勇气去验证想法。许多年前,因父母对姐姐的偏爱,她曾推开姐姐,恼怒姐姐,真希望自己没有一位那样了不起的完美姐姐。
可今时今日,尽管偶尔也想伸手去要,张嘴去讨。只是更多时候,通过不断被忽视、被伤害,腿上反复结痂再破开的伤疤,似乎她便能从无穷尽的自责中稍稍释放出来一刹那,照着镜子说。
我终于把爸妈还给你了,姐姐。
我最温柔的、善良的、优秀的姐姐;
我所模仿的姐姐,拙劣到永恒难以模仿的双生姐姐。
“没必要用这种小事打扰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