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乔鸢伸出手指,将掌心放置到他的头上。
那一天,她们开始交往。
这一天,广场喷泉骤然奏响,稀稀哗哗的流水声中,明野听见她问:
“所以,为什么你再也不打排球了?明野。”
“因为是你的学业,你的爱好,属于你的人生,所以我从来没有试图插手过。但既然今天你想坐下来谈,我想问,你马上就要毕业了,不包括我在内,你有没有认真考虑过接下来的事?”
“实习或读研,现在开始准备考研应该来不及了吧?那么,留在南港或去其他城市工作、或者家里是否有别的安排。除此以外,不能再随心所欲地混日子也好,不能心安理得地打游戏,你把一切都推给我,我只想问你。”
“你真的分得清吗?明野。”
“你想要逃避的是什么,不愿意面对的是什么?”
“让你感觉到别扭、麻烦、有压力、被束缚的,究竟是什么?是我吗?是我们的关系,你确定吗?”
“……”
心脏,犹如被针尖刺破,神经倏地拉成直线。
明野张嘴,竟哑口无言。
辽阔的空中晚霞漫天,寒风吹得叶片疏疏落落摩挲。
身后有人在撒饲料,乔鸢循声侧头。
明野跟着转动,眼皮起落,旋即望见一群群洁白的鸟落下,仰头吞咽食物,紧接着又成片成片地扬翅起飞,于他们的头顶盘旋。
眼眶因长时间静止而发红,浓烈的负罪并自责感竞相涌来。
除了父母,从无他人同他进行如此深刻的对话,比同一柄刀挑开了罩布直戳肋骨。以至于他终于如梦初醒、豁然大悟般明白过来,原来,那些让他难以忍受的,根本并非她的自律和独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