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迟知雨来得很早,刚把起雾的朝街窗擦出两道,男生就从斜角走来了,烟雨弥漫,他今天依然没打伞,只穿一件雾灰色的冲锋衣,比起过去那位行走的“种草博主”,他现在简单得如同配套装帧的社科书籍。
不徐不疾穿过去时,他略略侧眸,从视角有限的玻璃后扫她一眼。
……行,脸还是书里的精美彩插。
舒栗忘记提前告知陈语桐,所以,男生一推开门,她立刻日式礼仪上身,不自觉鞠躬:“你、你怎么过来了?”
舒栗把毛巾放桌上:“他来检查一下门口下水。”
哦……陈语桐点点头,虽然不懂土木城建,但这些芝麻谷子的小事,项目头头也需要亲力亲为吗?
不对,她扭头看舒栗,栗姐预先知道他要来?
她心领神会地坐回去,剥开攒在抽屉里的巧克力,过期糖也是糖,不乏滋味。
迟知雨没有进来,只是眼神知会舒栗,又退出去,找了片空处,蹲身打开工具箱,将勘测道具拿出来。
聚往睫毛与鼻尖的凉意忽的消失了。
迟知雨侧过头,就见舒栗立在他身边,撑着一张伞,跟昨晚是同一把。
他霍然起身,她跟着举高,仿佛担心伞骨撞到他。
迟知雨避开她的遮挡,走回雨意濛濛的穹顶下,停在不远处目测少顷,他拉出卷尺,开始丈量门前地砖的高度差。
舒栗不再为他撑伞,站在原位观看他工作。
他一边测量,一边用手机拍照标记。
就这样一块接一块勘测过来,退至舒栗附近,她没有腾位置,迟知雨稍稍意外地瞟她一眼,舒栗仍一动不动,僵持几秒,他状若无碍地半蹲在她膝前。
又回到了她伞下。
卷尺哗一声收上,他重新起身,两人站立在同一张伞翳里,不是晴好天,但天空并非全然暗沉,小树形廓的影子依稀落在他眉眼间,他把卷尺和手机一并插兜里,居高临下:“你工作的时候也喜欢被干扰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