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栗将卧室门上锁,戴严实蓝牙耳机,有条不紊地部署起来:“就买七点零八的票,九点半到那,打顺风车一个多小时到工厂,就近吃个午餐和休息。下午参观和谈价,七点前应该能赶回南站。”

那端传来惊叹:“太可怕了,特种兵。”

舒栗瞧着屏幕里弯弯绕绕贪食蛇一样的绿色路线,也认为时间卡得过得死:“难道我们还要在那过夜啊。”

耳机内顿时无声无息。

舒栗差点以为网络信号断掉。

“不可以么,订两间房好了,”再开口时,男生语气很是坦荡:“我在看酒店了。你定车票,我负责食宿。”

舒栗掐指一算:“感觉你比较亏诶。”

男生欠揍地说:“谁让我比较有钱。”

“……”到时她主动负责伙食好了,舒栗转念说服自己,不再拖延:“身份证发我下。”

两分钟后,她收到一张清楚明确的中国公民身份证照片。

她注视着上方的肖像,一度怀疑这人是在炫耀自己的神颜,谁说身份证必幻灭,有人生前就在女娲开办的天真蓝里精修过,她就没见过五官如此标致对称的人像。那时的迟知雨还有点年少的嘟嘟肥,两颊不比如今瘦削,头发也要短一些,双目倔气地盯着镜头,装酷的样子让人想掐他一把,让他破功。

舒栗:“其实给我身份证号就可以了。”不必如此不经意大秀优越。

他声音里有了笑意:“你的呢,舒栗同学的身份证呢。”

舒栗直接将自己的号码报过去。她才不会自曝高二时的蠢照,那时她自剪日系齐眉刘海失败,从此不再信任自己的手艺和挑战任何标新立异的造型。

他在那头“切”一声:“没意思。”

又问:“要住的好一点还是近一点?”

舒栗向来务实,毫不犹豫地回:“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