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回来了?”
“因为看不到明天。”他随意一答。
舒栗沉默,因为她从未在迟知雨口中听见过如此深邃的字眼,像夏末林尽处的萤火,将灭未灭。她追问下去:“你是指哪种明天?”
“我也不知道。”
一直以来,他都是个迷茫的人,每回在网络世界游窜,偶尔目及“空心人”这样的形容,他都会不由自主地套入自身:是在说他吗?他就是所谓的空心人吧?为什么身边人都那么有方向感,那么踏实和融入,都在微笑,都炉火纯青地享用世界、运营关系。
而他像是一朵表面漂亮的水母,被家庭资源包裹上浮,内里空空荡荡。他不知道要成为谁,又该走向哪里。明明是个受益者,却活成了受害方。从出生到现在,他都像是坐在高速行驶、濒临脱节的车厢,他拼命地睁大眼睛看路,却从来没有握住过方向盘。那种日渐累积的不安快将他身心吞噬。
可当他真正跳车,滚落,却只是枯立在盘山公路的中央,茫然四顾。
“你想过吗,”问出来他自己都感到可笑,好抽象的议题:“活着的意义。”
舒栗抬眼,按关开关,中止钻头的动静:“你不是已经说了吗?”
迟知雨愣住:“什么?”
舒栗重复他方才的回答:“过一天是一天,发生了就有意义。”
“比如这一秒的意义,”她推动螺丝刀的按钮:“打开螺丝刀。”
“诶?没推开。”她有些难为情地笑一下,坦然接受此刻的窘迫:“失误就是下一秒的意义。”
“昨天定了今天要装货架,那今天就把它装完。今天不就是昨天的明天么?还挺好懂的。非要打个比方的话,就像手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