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趁机隔空挥拳恐吓:“所以你到底来干嘛的?别在那四处点评了,看看能帮上什么忙?”

他走回来:“东西给我。”

舒栗不明其意:“什么?”

迟知雨:“我带的工具箱。”

“哦。”她信疑参半地交出去。

男生将它拿去她桌边,桌布像个小花园一样铺陈在上面。刚要搁下,他停住问:“能放这吗?”

“您请。”

他手指利落掰开搭扣,将工具箱展开,又转头凑到支架边缘的洞口,捡起搁板上一粒螺丝钉,送至眼前。判断完上方的螺纹,他低头从工具箱中选出适用的刀头,纯熟地拼装上去,又摁动开关,判断是否可用。

他动作行云流水到舒栗都不好意思上前打断,协助一二。

连问出一句“你怎么用得这么熟练”都显得唐突和折辱。

车库内光线晦昧,男生的刘海滑过眉毛,几乎盖到眼睑。她蓦地想起那日湖岸的惊鸿一瞥,它曾风起如荒草,鸟儿从上方掠过,今日又化为倒垂的水影。

“你好像该理发了。”

怔忪间,舒栗没来由地评价一句,脱口而出时她自己都有点迷惑。

迟知雨撩起眼皮,是有几丝发梢轻挠着睫毛,他感受着,没有反驳:“好像是。”

他回过身,上下扫眼架体结构,对准孔眼,开始旋卸那些螺丝和螺母,从上至下,动作顺滑且有节奏,甚至嗒嗒出某种打击乐器才有的韵律感。

机器果然强过人力太多。

效率翻倍上涨,舒栗突地无处安置自己。

她注意到他的手背,在幽暗的光线里白嫩到胀眼,不由上前提醒:“需要手套吗?”

钻头声骤停,迟知雨瞥来一眼,不以为意:“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