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睡不着的时候,偶尔会看着房梁上的蜘蛛网想名字,有时想他的,有时想狗的,有时也会想想爷爷的,但想到最后,还是不了了之。
有名字又怎样,没有又怎样,他生在这里,长在这里,没读过书,种地也全靠自己摸索,出不了这座山,在这儿种一辈子地,然后死在这儿。
像爷爷那样。
不过应该也不会有人给他刻碑了吧。
或许也有,就刻——二全孙子之墓。
山上日头越来越大了,他加快了动作,将土豆都种了下去,将锄头放在一边,担起藏在草堆里的水桶去山下打水。
小白狗跟着他桶后面走着,快到山腰的时候,它突然窜到他前面站住,浑身警惕地看着前方。
少年察觉异常,轻手轻脚地将扁担卸下来握在手中。
没有走路时裤脚和胶桶摩擦草叶的声音,周围安静下来,正常的鸟叫声之外,有一个中年男人说话的声音。
“操你妈的!真他妈是个克星!难怪生下你之后你妈就生不出儿子了,生不出就算了,落了一身病,家里活计一样不干还烧钱,好不容易病死了,老子娶新媳妇,刚怀上,你又给老子克落胎了!”
“你就死在这儿吧,就当报答老子生你养你这么十多年。”
“还看老子?再敢看老子现在就打死你!”
“我呸!真他娘的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