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他用这样的语气跟她说话。
温柔、低沉、直白、妥协。
是把他自己放在比她更低的位置,仰望她,乞求她。
看看他,想想他,哪怕一眼,哪怕一秒。
所有被负面情绪打扰而胡乱抓起的褶皱,在这一刻,在他的眼神、语气、态度中,被一一抚平,再用温热宽大的手掌轻轻拍了拍。
让她连任何生气、或者想要借势作一下的理由都找不到。
彻底找不到了。
林听晚把杯子往里推了点,径直走到季琛面前。季琛坐在沙发那儿,视线随着她的靠近,逐渐上移。林听晚在他面前站定,就这么安静平直地注视着他,眸光流转,橘色暖光映在琥珀色的眼睛,波光粼粼。
季琛微微仰头,同她对视。
咫尺间,仿佛有一条璀璨的小河在两个人之间静静地流淌。
“季琛。”林听晚轻声叫他的名字,“你说,古月和关桥……算了关桥肯定很高兴。古月要是知道在挂掉电话的二十分钟后,我和你在我家旧情复燃,她会不会提刀来见我?再骂我一句没出息。”
季琛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腕,像是一个无声的试探,又像是安抚。林听晚没有躲开,也没有回应,纵容着他接下来可能的得寸进尺。
他便顺着她的手腕向下,手指慢慢滑进她的掌心,轻轻扣住。
林听晚的心里又开始打起鼓来。
很奇怪。
和他分开的一整个冬天,连带着她的心脏也好像被厚重的冰雪封住了。而在他迎着初春来临的这一刻,她的整个世界开始抽出鲜嫩的枝芽。
“不会。”季琛停顿,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她只会拎着电锯来削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