捏了捏雨伞,林听晚沉默了。
脑子里还没有做好下一步计划,显然季琛也没打算给她斡旋的机会。车内暖气开得很足,他却说:“外面冷,进去吧。”
是逐客令。
林听晚的心骤然沉下去,比外面的气温还要冷。毫不犹豫地推开车门,撑伞下车,回身关门,没有看他。
雨刷器不停运作,一遍又一遍清理混迹在挡风玻璃的雨水。季琛没急着走,透过副驾被雨水模糊的车窗玻璃,看着她一步一步往里走的背影。
绿色鱼尾裙摆随着她走路来回晃动,摇曳生姿,仿佛绽放在淤泥水面的一朵花。她一手撑着雨伞,一手拢住大衣在胸前捏紧,后背挺直。不在乎脚下的雨水污泥会弄脏漂亮的高跟鞋和裙摆,每一步踩得又稳又实。
丝毫没有在狂风骤雨里行走的狼狈。
直到她进了宅子,彻底消失在雨幕里,门口的迈巴赫才响起发动机的轰鸣声。
林宅是爷爷的故居,他离开后,这栋宅子连带整个庄园留了下来,留给她和姐姐。宅子没有荒废,老管家还在,定期会派人来打扫卫生、整理花圃。总是很整洁,很漂亮,看起来很新。
就好像,这栋宅子的主人还在。
但姐姐不怎么来,于是这栋宅子成了她回国逃避父母最好的去处。是姐姐的伤心地,是她的庇护所。
进屋后,林听晚随手把雨伞挂在门口的伞架,换鞋上楼,径直走向浴室。
一把普通的黑伞,她不会像少女怀春一样抱着这东西反复看。这把伞只是他的教养而已,给下大雨回家没有伞的人,可以是任何人。
更重要的是,她根本没有时间怀春,虽然她确实心猿意马了一秒——她只承认有一秒。
浴室里氤氲缓缓升起,舒适的水温洗去一身浮尘和疲惫,林听晚双臂交叠,趴在浴缸边缘。花瓣泡沫在浴缸里随着水波微微晃动,露出她纤细的胳膊和光滑的后背。脖颈颀长,长发被束在脑后,额前随意垂着几缕发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