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还一路尾随我,比影子还忠诚,我被他跟得心里发毛,在路灯下停住脚步,顾还差点一头撞上我。
“你要跟我到什么时候?”
“我没有跟着你啊,我也住牡丹宾馆。”
这倒是事实,我无力反驳,幸亏顾还和我不是同一层楼,我在2楼他在3楼,在电梯里跟他敷衍地道别,匆匆出了电梯直奔208。
我屈起指关节“叩叩”敲了两下门,大敞开的门后猝不及防半张熟悉的面庞撞入我眼帘,为什么是半张,因为莫寥的左脸贴着一大块纱布,刘海长得几乎让人分不清正背面,他颈部和右手缠着和绑木乃伊差不多厚的绷带,左手吊着石膏,像一只伤痕累累阴气森森的瓷娃娃,充满易碎的非人感。
我的意识如同突然一个跳闸的房间,陷入瞬间的黑暗之中,随后又接通了电源,一下亮若白昼,我愣在原地,灵魂从身体里流失出去悬浮在半空中,随后莫寥伸出那只能活动的手臂将我粗暴地拉拽进房中:
“你还要在门外站多久?”
我伸手去摸莫寥的脸,莫寥只是扬手关了门,并未躲闪,任由我摸着他如皎月般光滑冰冷的脸颊。随后我掀开莫寥的刘海,注视着他比胶水还要黏稠的漆黑双眼,透着死气沉沉的阴郁光景。
确认莫寥存活不是梦境后,新的顾虑也随之而来:
“你伤得很重?”
“没有很重,”莫寥有种看淡生死的超然,“没死就行。”
我注意到坐在莫寥身后的莫宁,她坐在床沿边,半垂着脑袋,长发如一帘乌纱遮蔽住她的侧脸,但露出一截紧绷着的小巧下巴,总之莫宁的状态完全不是我预料中的轻松愉快。
莫寥几乎是凭借直觉捕捉到我飘忽向莫宁的余光,便粗鲁地推了我一把:
“你可以走了。”
怎么个事?我屁股都没沾过椅子就开始赶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