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将乱七八糟的行李箱砸在地上。

"走!"

她目光坚定,"那你就走。我知道你在想办法回上海。"

母亲愣住,扯出笑容:"宝贝,你怎么?"

"你走。"她坚定地再说一次,"我不要你等我,我能追上你。"

她说话的语气坚定,连尾音都没有颤抖,她是认真的。

愉琛很难形容自己当时感受,只记得眼前铺天盖地的血雾慢慢散去,他看清了那姑娘的脸。

身上粘着乱七八糟的颜料,头发随手挽起,发丝炸着起飞。

唯有一双眼睛,载着万钧勇气,亮得惊人。

一如此刻。

沈棣棠无言地听着,直到他讲完。

她没有再问其余那些他从未告诉她的故事,因为来日方长。

他轻声说:"如果我是你,绝对不会放她走,我也确实是这么做的。"

"所以那天,你是故意跟我搭话?"

"也是故意放走气球。"愉琛坦诚道,"我想知道,类似的痛苦处境,勇敢的人会怎么活。"

沈棣棠眨眨眼睛,"其实那天,她刚走我就反悔了。"

愉琛笑。

他看见了,她绷着一口气将人送走,自己一个人在画室大哭到天亮,估计关上窗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再后来,她搬走,他没想过再见。

原本,他只想带着那瞬间偷来的勇气再熬一熬,熬到对白芦的愧疚淡一些,熬到愉杰临状态好一些,熬到最后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