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多很快给他化完舞台妆,将人移交给她画彩绘。

前半场戏衣服可以挡住身体彩绘,但挡不住面部彩绘,所以身体部分的彩绘可以在开始前画好,而面部和颈部需要在最后一幕前,愉琛下场的间隙迅速画上。

此刻,愉琛已经脱了衣服,摆出任由她摆布的样子,让她画身体。

他看起来很疲惫,闭着眼睛,手背搭在额头上,挡住天花板上刺目的射灯。她偶尔触碰到他皮肤,能感觉到他体温偏高,也许在发低烧。

沈棣棠犹豫再三,还是摘下头顶五颜六色孔雀翎似的帽子,盖在他脸上,替他挡光。

他喉咙里飘出声有气无力的谢谢。

他已经摘掉所有配饰,胸口的无事牌、脸上的口罩还有手腕上的珠串。趁着帽子遮挡他的视线,沈棣棠偷偷扫过他的手腕。

那里有一道蜿蜒狰狞,凸起来的疤痕。光是看着疤痕,都能想想到近乎见骨的伤口。

沈棣棠第一次想探寻,这六年,你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样探寻的念头,让她在涂鸦兼职的最后一天,做了蠢事。

愉琛蜷缩在车后座,像块攥得皱巴巴的衬衫,无论她怎么摇晃都全无知觉,连指尖都惊人滚烫。

肥狗呲牙咧嘴地将他的裤子和衬衫撕得乱七八糟,沈棣棠伸腿将肥狗挡远些,手忙脚乱地叫救护车。

电话还没拨通,他倏然睁开眼睛。

她拨号的手一顿,松出半口气:“你吓死我了你”

愉琛眼睛睁着,透着麻木,显然没听进她的话。

“喂——”沈棣棠凑近点,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别是烧糊涂了。

他视线聚焦在她脸上,露出某种热切的、痴迷的表情。他右手握住半降下来的车玻璃,仰头近乎迷恋地向她靠近——

沈棣棠猛地后退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