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我将长眠于茧内,直到倒塌,直到太阳化作流星,直到世界成为废墟。

太阳砸了下来。

那一瞬间,他渴望被碾碎。渴望注视着颠倒的大地与天空,就此化为齑粉。

然而,世界没有毁灭。

太阳没有摧枯拉朽的力量与温度,反而带来阵阵宜人舒适的风,——草莓味道的风。

他微微仰头,吻上温热的、虚无的日光。

哈,是美梦。

“他醒了,醒了!”

郑云急切地呼喊。

他身上的皮肤被翻动查看,凉凉的液体顺着手臂的血管流入身体,周遭是熟悉的酒精与消毒液混杂的味道。

郑云似乎在和别人说着什么,但他的耳朵像是被保鲜膜层层叠叠地包裹,听不清楚。

他睁开眼睛,几秒钟后,周遭才慢慢亮起,

——果然,又在医院。

他胸口的钝痛像是被人攫住心脏,他被这种跳动着的痛苦钉死在原地,不受控地剧烈喘息。

许久才平息。

等他捱过这一轮熟悉又陌生的痛楚,郑云才心有余悸地靠近他。

“你吓死我了!”她的声音从模糊断续到清晰连贯,“说过多少次,停药期间出门要跟我说我到现在都觉得后怕,你发烧到四十度,再晚点人都烧傻了,说了多少次不舒服立马告诉我,不要自己到处乱跑!”

“我”愉琛像个刚学会说话的小孩,慢吞吞地说,“我以为只是普通的躯体化反应,导致低热,没想到是真发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