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隔着门缝朝里望一眼,沈棣棠单手把头发抓乱,一缕刘海翘起来变成呆毛,他忽然有些恍惚。
洋房里的画室门也总是这样虚掩着。
沈棣棠画起画来顾不上吃饭,在画室里长时间地泡着,他经常做些甜甜咸咸的三明治,端给她连哄带骗地让她吃点。
画画时的沈棣棠总是乱糟糟、脏兮兮,又五颜六色的。
她画画的时候很喜欢抓头发,把好好一头顺毛抓得跟杂草一样,东一块西一块不均匀地蓬起来,头顶呆毛直直竖起,直指天空,天线似的。她的围裙形同虚设,浑身上下沾满五颜六色的颜料,有时候脸上都能溅到。
活脱脱一只小孔雀。
她每次都跟在画室里跟油画打了一架似的。
愉琛总会推开画室的门,轻手轻脚地走进去,趁着她撂笔发呆的时候给她顺毛。
动作要极轻,否则会有被啄几口的风险。
控制不好力道,她会觉得被打扰到,“啪”地拍开他的手,咕哝:“唔!烦!不要弄我!”
晨光打下来,她乱七八糟的脸蛋皱起来,让他有种不真实的真实感。
原来,我正在,跟她生活在一起。
手机铃声忽然响起,面前的画室门消失不见,他拿起来,看着上面没有存联系人的一串数字。
更加恍惚。
他接起,沈棣棠语气生硬客气,将他拽回冷冰冰的现实。
“愉琛,那天你撤回的消息,我其实看到了。”
“我一直知道你介意这个,就像我会因为我妈难过一样。我只是装不知道。”沈棣棠挺别扭地小声说,“你没有拿不出手,你特别好,我之前那样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