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静。

学着支撑她,或者装作能支撑她。

不知过了多久,季灵芝才找回声音,指尖反复摩挲杯壁,像试图从中汲取些热量。

“我就是没想到没想到他会做这么绝。”

季灵芝眼底潮湿,泪水却没有流下来,每个字都被她含糊地咬在嘴里,——那是妈妈们特有的、咽下呜咽时说话的样子。

所以,沈棣棠要很努力深呼吸,才能不让自己嚎啕大哭起来。

此刻,她是个成年人,要支撑起另一个成年人,不能做这么没出息的事。

“对不起啊,宝贝。妈妈妈妈是个没用的妈妈。”

沈棣棠拼命摇头:“不是!你是仙女一样无所不能的!”她拼命挤出笑容,“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好消息!上周我的画卖掉啦!就是那幅《蛇夫座》,卖了六位数哦!我是不是特别棒?!因为我是仙女的女儿,所以才能这么棒!”

季灵芝勉力睁大眼睛,“那我女儿真是,太棒了啊。”

“对啊,所以只要我努力一点,把其它十二个星座都画出来,我们就发财啦!到时候我给你办世界巡展!”沈棣棠挥舞着拳头,“门口就贴着,严翔、垃圾与种族歧视者禁止入内!沈勇也禁止入内!”

季灵芝终于露出点笑容,脸上浮现一点血色:“我的宝贝长大啦,都要养妈妈了。可我怎么记得,你最讨厌系列画啦?”

“不讨厌,我养你。”她坚定地说。

季灵芝摸摸她的脸蛋,“我怎么记得,你之前义愤填膺地说画系列画就是投机倒把、迎合市场,艺术家就不该被框架和观者的喜恶框住,所以你最讨厌这种,因为一副画火了,就硬要画许多同风格系列的行为。”

沈棣棠固执地重复:“不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