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仔细一看,愉杰临将自己吊在树上,脸呈现出可怕的青灰色,嘴角溢出混着血液的粉色唾液泡沫。
梦境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他会在激烈的呼吸和心脏紧缩的痛感中惊醒。
白芦离开后,他再也没玩过石头平衡的游戏,因为他无需在游戏里寻找那种小心翼翼找平衡的感觉,在家里,他每天都是这样的。
石头平衡最差的结果不过是重新再来,但愉杰临将精神痛苦转嫁至肉/体的方式层出不穷,且,只有一次生命。
他想到愉杰临,都不会先想到父亲,而是会想到他加诸在自己身上的那些酷刑。
比如,一地空荡荡的药瓶、燃气灶烤焦皮肉的气味,还有数不尽的割伤与脚印一样撒在家里的鲜血。
他甚至比愉杰临更加熟悉他与白芦每个有意义的日子,不需要日历提醒,担忧与不安会早早找来。愉琅只有在白芦忌日前会回家,在那之前,他需要确保家里保留白芦的痕迹,营造出安玉兰没有喧宾夺主的氛围。
今年愉琅来得格外早,他没来得及将遗像摆出来,愉杰临和愉琅才爆发出那样巨大的矛盾,导致愉杰临发病。
他和安玉兰是小心翼翼保持平衡的两块石头,这对父女是彼此折磨的风。
他必须拼尽全力,才能保持这样微妙而又脆弱的平衡。所以一点风吹草动,他就会不可避免地联想到最糟的场景。
如果忍耐包容可以换来平衡,那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愉琛望着她毛茸茸的碎发,克制将她掰开揉碎融入骨血的冲动。
爱上一个人,就好像创造了一种信仰,侍奉着一个随时会陨落的神。
不安与恐惧拉扯,言不由衷。
所以,他伪装成温柔体贴的样子,说:“你想的话,什么都好。”
哪怕将我当成你年少懵懂时,随手拿起的纪念品,也永远不要,丢下我。
尽管已经离那片废弃糖厂很远,但周遭空气还是很甜,
——几乎盖住苦涩。
第38章 琛琛
沈棣棠对于周翊的预判完全正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