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痛快地想要帮他解决“餐垫事件”,也不过是希望另一个季灵芝不要被讨厌。

希望季灵芝们的家——幸福和睦。

愉琛侧头看向她,她却反常地回避视线,睫毛因紧张而微微颤抖,他有那么一刻以为,他即将说出的不是闲聊的回答,而是判词。

她有明确的、想听到的答案。

他知道这个答案。

不论是真心话,还是违心话,他都是第一次说出口:“不讨厌。”

沈棣棠一愣,接着慢慢抬眼。

至少此刻,她可以相信季灵芝的离开换来了更好的生活,她那些不为人知的“牺牲”不算白费。

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他低声重复:“真的,不讨厌。”

愉琛看看时间,轻声说:“再有一个小时,天就亮了。”

一个小时,刚好够她跟“共犯”讲清楚事件的来龙去脉。

只是礼尚往来。

仅此而已。

沈棣棠没办法像愉琛那样平铺直叙,说到沈勇她气得恨不得蹬腿踹翻桌子,说到季灵芝,她只能故作轻松,暗自用力忍住眼泪,好让自己听起来不那么悲惨。

在这个隐秘的夜晚,他们就这么彼此交换独属于少年人的愤懑和哀愁。也许年岁增长,他们再不会记得此刻的困顿,但大约很难忘记此刻的对视。

暖黄台灯下,两张脸庞轮廓柔和、眼神脆弱,连动作与呼吸都像慢动作,无声又绵长。他们就这样,将彼此的样子同星河一道揽入眼眸,深深镌刻。

沈棣棠心底升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有哪里变得很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