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棣棠根本顾不上疼,一字一顿又问一次:“沈、勇!我、画、架、呢?!”

沈勇没说话,却对着她晃晃手里的半瓶白酒,以此告诉她残忍的答案。

事实上,沈棣棠和沈勇从前根本不熟。她甚至觉得妈妈季灵芝和沈勇也不算熟,因为沈勇和妈妈,几乎是完全不同的物种。

季灵芝是上海小有名气的艺术家,而沈勇是辽城最大的私人钢厂老板,她嫁过来时关了画廊、放下画笔,专心做一个家庭主妇。

辽城只有两个季节,冬季,和大约在冬季。沈勇只有两种状态,不在家,和大约不在家。

沈勇破产后没地方去,这才被迫待在家里。他气不顺动手,季灵芝没忍,直接离婚。而沈棣棠别无选择地忍了半次,接着她就还手。

那之后,她跟他有来有回地打了几架,才算熟悉起来。

她跟她爸,怎么不算不打不相识呢?

沈勇破产前,他一年到头出现在家里的次数一只手就能数清,通常是在一些重大节日,在饭点赶回家,在餐桌上大谈生意经。季灵芝微笑点头嗯,沈棣棠打着呵欠。

而其他时候他不在家,季灵芝也鲜少主动联系他,他在这个家里就是可有可无的存在。至于他有没有别的家,季灵芝不知道,也不关心。

一张结婚证,一个户口本,便是她们与他最深的联系。

沈棣棠很喜欢那些他缺席的日子。季灵芝几乎每天都会握着她的手,带着她画画。

那时小小的她还没有画架高,季灵芝就抱着她,一笔一笔地在木质画架上勾勒出细碎的小花,把染着颜料脏兮兮的画架翻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