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搭上他膝盖按了按,她俯身,下巴抵在手背上,目光炯炯凝望。
“上次换骨髓到复发,七年。这次换还不知道能撑多久。退一步讲,这次找到适配的,万一只能撑两三年,怎么办?继续找骨髓,继续换?”
“你不嫌烦,我还嫌烦呢。再说手术是有风险的,与其满还希望再突然失去,不如珍惜已知剩下的每分每秒,你觉得呢?”
“歪理邪说。”谢承舟看都不看她一眼,但语气不像刚才那么强硬了。
“你看这样行不行?”她也退一步,“明天我去抽血等配型,如果能等到,我答应你试这一次。”
“但是化疗什么的,我是坚决不做的,你要是强迫我,我就天天跟你吵,吵死你。”
他终于回头看她,抬起右手放在她头顶,揉了揉,却并未答应。
两天后,不知怎地,谢承舟忽然想通了。
不再劝她先进行保守治疗,也不再一天到晚联系这个、那个医生,更奇怪的是,他回家时间提早了一个小时,早上出门时间推后半小时。
周末不加班,一整天赖在家里,在她方圆十米晃来晃去。
他还买了一摞关于摄影的书,成天举着相机捣鼓,时不时就给她拍张照片。
云湘猜是医生向他说了些话,可能是化疗效果不佳、换骨髓意义不大之类的,反正狠狠挫伤了他的信心。
否则以他的脾性,不可能轻言放弃治疗。
“好了好了,你拍不腻吗?”云湘遮住镜头,“蓬头垢面,素面朝天,有什么好拍的?”
谢承舟拂开她的手,找好角度按快门,“漂亮。”
“我看看。”她伸长脖子凑过去,看清照片后,捂住鼻子放声哀嚎。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啊啊啊!”
照片里的人鼻头漆黑,云湘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蹭的铅笔灰,随意用手擦了下,转过头问他擦干净没。
谢承舟垂下相机,定睛注视她好半天,不置一词。
“到底擦干净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