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湘身穿白色睡裙,蜷缩着坐在床上,半张脸埋在两膝间。
察觉阴影落在头顶,她缓缓抬头,一双波光潋滟的眼,痴痴凝望他。
清瘦脸颊布满短而细的血痕,两端拖出红尾巴,裸露的肩膀、手臂,伤口尚在流血,白裙上血迹斑斑。
“喜欢吗?”云湘忽然抬头问他。
这种吊诡阴森的气氛,叫他如何喜欢?
谢承舟不答,却也没说扫兴的话。
“抱抱我。”她攥紧裙角,声音轻细如窗外雨丝。
谢承舟走近,一条腿抵在床沿,弯腰抱她。
唇落在眼角,亲吻潮湿的、冰冷的、伤痕累累的蝴蝶。
“谢承舟。”她环住他脖颈,“愿不愿意和我在鲜花盛开的地方相爱?”
这是浪漫托词,她问的是——愿不愿意和她在布满荆棘的床上做/爱。
今天午休睡过了,醒来已近三点。
房间里一个人都没有,她不是人。
半死不活的阳光照在她这具半死不活的躯体上,强烈的虚无感挥之不去。
迫切想和人产生联系,绊住体内飘摇欲坠的灵魂。
想被填满,想被占有。
随便什么人都行,只要能把她轻飘飘的灵魂压回体内。
谢承舟不懂她内心所想,但除去离开以外所有要求,他都愿意满足她。
云湘向后倒下,荆棘刺破皮肤,戳进脊骨。
他双臂撑着床,花刺扎进突突跳动的青筋和血管。
知道她疯了,可他唯一能做的,只是陪她发疯。
“别这么温柔。”云湘抬手擦去他额角的汗。
强烈阻塞感使他寸步难行。
她向他发出邀请,又无礼地将他拒之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