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花溅湿衣袖,纯白布料变成红色半透明。
他眸色一沉,挽起她的袖子,定定凝视着渗血的伤口。
一记拳头砸上大理石洗手台,云湘下意识躲,却被他双臂圈着,再怎么躲都逃不出他的包围。
“为什么?”他冷声逼问。
“什么为什么?”她装傻充愣。
谢承舟捉住她的左臂,拇指摁着最新最深的伤口。
伤口在流血,哔噜噜向下流淌,染红堆叠的衣袖。
云湘也不喊疼,垂下眼睛,冷漠地受着。
“你这样只会让我痛快。”她抬眸,盯着镜子里云淡风轻的自己,和怒不可遏的他,凄然笑。
“自残和□□都是背道的,我不问你,你为什么问我呢?”
“谢承舟,你知道吗?我很痛苦。”
“你看。”她伸出食指,在镜子前比划,“黝黑的眼圈,凹陷的眼眶,突出的颧骨,针状的下巴,还有遍布全身的针孔……”
水雾模糊了双眼,她流转着回眸看向他,“我想不通,为什么要坚持?”
“烧钱吊着我一口气,值得吗?”
“守着只能装在玻璃罐子里看的蝴蝶,有什么意思呢?”
对方一句话不说,只低头亲吻她手上的伤疤。
“知道我的付出,就别再伤害自己。”他褪下她脏污的裙子,为她披上浴袍。
她呆愣愣看着他动作,嘴唇麻木开合。
“谢承舟,你好可怜。”
“那你可怜可怜我,”谢承舟将她打横抱起,“配合治疗,让我每天回来看见你的笑脸。”
化疗效果不理想,抑郁症状加重,安眠药抗性增强,云湘吃的药与日俱增。
谢承舟大抵也意识到了,每晚吃的药,从零星几颗,变成铺满掌心。
有天喂她吃药时,云湘就着他的手数了下,28颗。
她屏息望着他问:“全部都要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