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假设在当夜失去意义,她告诉他结果,他只回了个“嗯”,便没了下文。
凉薄的很,绝情的很。
今年除夕天气不好,细雨冷冷峭峭,爆竹声死气沉沉。
热闹氛围全无,不像团圆,更像办丧。
圆桌上,炸猪肉和清蒸鱼摆在正中央,周边围一圈素菜,不像年夜饭,更像祭坛。
躺在祭坛正中的,是死猪,和死鱼。
云勇大快朵颐,云湘拧着眉拣素菜吃。
洪春华:“我前两天去了躺钱家。”
云杰:“哪个钱家?”
“淑镇那个。”
“听说他儿子赚大钱了。”
“是啊,那小伙子说,他和阿湘同趟车回来的,还送阿湘到阿爸家门口了。”
云杰看云湘一眼,“怎么不请人进来坐?”
“这不重要。”洪春华沾沾自喜,“钱嵩那孩子,对我们阿湘有意思。”
云湘放下筷子,嘴巴微张,看洪春华眼色,又合上,反复几次。
话堵在嗓子眼里,怎么都吐不出去。
“该嫁人了,钱嵩在钱江工作,以后也有个照应,省得我们担心。”
“是啊姐,我明年毕业,还没钱娶老婆呢。”
云杰摇头叹气,“原来那个挺好的,怎么就黄了呢。”
一瞬间,云湘感觉自己既像鱼,任人宰割,又像猪,可论斤卖。
女儿,可不就是明码标价的肉么?
“我吃饱了。”她抿一抿嘴角,起身,走向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