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蓦然变黑,耳畔响起滴水声。
视野乍明,少年如离弦之箭冲向房门,谢承舟飞奔过去。
“别开!”
什么别开?
为他擦汗的手顿住,云湘疑惑不解。
赵渊仍在旁边絮叨,“云小姐,这么多年谢总他不容易,遇见你之后才变得有点不一样,所以……”
“打住。”她抬手制止,“他不容易,又不是我造成的。”
再说,她就比谢承舟容易?
谢承舟父母双亡,他惨,那她呢?
双亲健在胜似不在。
谢承舟穷得只剩下钱,他可怜,那她呢?
钱都没有。
说缺少关爱的百亿富翁比乞丐可怜,和说“你只是失去一条腿,他失去的可是爱情”同样可笑。
“抱歉,我多嘴了。”赵渊摸出烟盒,示意他出去抽烟。
室内只剩她和谢承舟。
云湘望着愁苦睡颜,纷乱思绪越发难以理清。
赵渊凭什么认为,谢承舟需要她这样一只无足轻重的雀?
一直都是她,需要谢承舟庇护。
又憎恶他的庇护。
凭什么,他能长成参天大树?
凭什么,她只能做树荫下的孢子植物?
当初决意依附大树的是她,后来嫉妒大树蓊蓊郁郁的也是她,想恩将仇报砍掉大树的,还是她。
曾幻想过,这棵目睹她所有不堪的大树,倒下之后是什么模样。
如今,她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