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朝映甚至觉出一点惊奇,她将发辫拢到身后去,单手压在了茶几上。
她说:“猜猜这里为什么这么太平?”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同一片地域,总不可能忽然变异出另一个品种?
柳林将双手撑在身后,在季朝映无形间入侵时呈现出柔顺的姿态,他放轻了声音, 试探性地道:“……是你做了什么?但这里再上一起案子起码隔了二十年。”
“你可以把它理解为家族事业。”
季朝映视线下移, 从柳林的脸上落到他的颈部,她说:“这算是一种遗传。”
她还记得小时候和妈妈聊天时的情景,季母捧着一只玻璃罐,很仔细地在内部雕刻花卉, 透明的粘稠液体顺着一头磨尖的玻璃棒往下流淌,在半透明的白色花簇间笼上一层流光。
“当时怀上你之后,我就想安定下来了。”
女人脸上几乎看不出岁月的痕迹, 只有眼尾留下了细细的纹路, 良好的饮食习惯与从未懈怠过的身体锻炼让她相比起同龄人几乎年轻了一辈,她的身体健壮而富有活力, 盘起的双腿有着利落的肌肉线条。
“毕竟小孩子就该生活得无忧无虑一点,我挑了好些地方才定下这里, 当时做清扫也废了不少功夫。”
这里地处偏南,四时充美,冬天的时候会落下一点雪,单薄, 不至于让人觉得寒冷, 夏天的时候会显得炎热,但丰沛的水系会带来淋漓的雨, 这里的人口不至于多到让人觉得拥挤,也不会稀少到叫人觉得寥寂,一切都显得那么恰到好处。
像是幻想中才会有的桃源乡。
季朝映在这里渡过了人生中的大部分时间,被滋养出了或许在旁人来看不算健全的人格,她在母亲和阿姨的抚养下长大,从她们手中学到了很多东西,其中也包括她们为了维护自己的故乡而无私奉献的品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