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一耽搁,另外两只狗已经趁虚而入,灰色的长毛辫子狗安静地端坐下来,依偎在季朝映身边,毛绒绒的卷毛小黑狗则把自己挤到了小主人的怀抱中,挤的花篮中的花团掉了一地。

但女孩显然已经顾不得这些了。

她紧紧抱着这热烘烘的小东西,将眼泪都滴进黑色的卷毛里:“……后来那些玻璃小玩意,都被妈妈收拾起来扔掉了,就在他离开后的第二天。”

“那些书、摆件,就连打在墙壁上的柜子都被拆掉了……连墙都被重新粉刷了一遍。”

听到这里,陈拾意动作一顿,她无视试图用身体拦住她的大狼狗,伸手环住了季朝映的肩膀,把夹在两人中间的辫子狗夹成饼状,轻声道:“……他再没有回来过吗,一次都没有?”

“一次都没有。”

季朝映闭了闭眼,坠在眼睫上的泪珠簇簇落下,珍珠般滚落下去,在面颊上润出一道水痕,“他大概是不想见到妈妈,我其实不明白……真的,我不明白。”

她轻轻地发起抖来,颤栗着,像只在冬日里被怪物追捕,却找不到安全居所的走失的猫,陈拾意心头沉下来,更用力地环紧她,夹得辫子狗发出“叽”的一声。

季朝映有了依靠,身体的颤抖终于缓解了一些,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紧紧攥住陈拾意环住她肩头的手,声音又低又轻:“我不知道她们之间出了什么事……妈妈明明表现得那么恨他,恨到我提他一次,就要进一次禁闭室,那里面又黑又安静,小时候,我总觉得待在那里面像是被怪物吞进了肚子一样……”

环在她肩头的手掌骤然收紧,以至于叫季朝映觉得有些疼,但她只是抓着陈拾意的手,神情落寞,恍惚间仿佛毫无所觉。

“可她明明这么讨厌他,却还是好好养着这墙花,自从他走之后,这花一年开得比一年好,和以前比,都快像是两个品种了……”

“我总是想,他如果能回来该多好,我就要和他说,妈妈其实只是嘴巴硬,心是软的,你看,这些玉团开得多好,是她一直在照顾,她……她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