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瓣已经在季朝映脚边落下一层,但她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正在做些什么,在揪秃一朵花后,无意识地挑出一朵新的,继续蹂躏。

“我小时候,他经常把摆在最上层的玻璃小玩意给我看,那是一套的玻璃小植物。”

那是一整套的摆件,足足有二十四只,每一只都精致可爱,意趣十足,是有人手工制作的,送给了他的礼物。

乡镇的夜晚实在寂静,以至于陈拾意能捕捉到女孩的声音中的每一点变动。

她的语调中带了一点哽咽,有一点闷,又很轻。

于是陈拾意忍不住看过去,然后看见女孩通红的眼眶,以及那双眼中满盛的细碎泪光。

“那是……”

“那是妈妈送给他的。”

季朝映说:“是妈妈送给他的,也是妈妈亲手做给他的,他每一次都说……每一次都说。”

“他说,他和妈妈在一起的时候还很年轻,那时候他太幼稚了,一直是妈妈在包容他,他跟我说,妈妈以前其实不大喜欢他,觉得他不够成熟,他废了好大的劲,才让妈妈接受他的。”

“这是妈妈和他在一起之后,送给他的第一套礼物……他一直很珍惜,可是你知道吗,后来妈妈回来,和他大吵一架,他什么都没带就走了……连那套玻璃植物都没带……”

季朝映忍不住哽咽起来,她仿佛没有了力气,又像是缺失了安全感,只想把自己蜷缩起来,她靠在花墙上,将花篮紧紧抱在怀里,陈拾意挪动脚步,想靠近安抚她,但刚动一下,就发现腿撞上了什么毛茸茸的敦实东西。

陈拾意低头,和脚边的狼狗对上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