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拾意忽然觉得心头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她从小就没有“父亲”这种东西的概念,亲戚里头连男性长辈都少见,是以,她其实不大理解季朝映此刻对那个面目迷糊的男人生出的依恋。

但即便如此,她仍旧从心底生出了几分怜意。

陈拾意沉默地把窗户合上一半,靠在窗边,做出聆听的姿态,季朝映看一眼她,噗嗤一笑,面容上的苍白颜色去了几分。

她伸手测量了一下窗台的宽度,撑着身体想坐上去,陈拾意扶了她一把,只觉得那只手掌按在她手臂上时,凉得叫人心悸。

“这里以前有一张书桌,是连着飘窗的。”

季朝映双手比划了一下宽度,“其实这个窗台以前比现在要宽很多,我还小的时候,他会在窗台上铺上一层软垫,把我抱上来,然后一边看我,一边做自己的事……读书、写日记什么的。”

陈拾意问:“他还写日记?”

季朝映轻轻应了一声,道:“每天都要写,我小时候还看到过,内容很多都和我有关系……我觉得是因为他喜欢看书,也就喜欢写东西,对了,你看。”

她扭过腰,伸手点向另一处位置,隔着距离抚摸窗外簇簇的白雪一般的花,大片的白色花朵花瓣闭合,簇成一团团,在夜色的衬托下,像一排整齐的祭奠花圈。ῳƖ

陈拾意随着季朝映指着的方向看过去,她的视力很不错,即便外边已经暗了,借着玻璃透出的灯光,仍旧能看出那一墙藤花花团硕大、娇嫩柔美,显然被照料得很好。

但陈拾意的视线只是短暂地停留了几秒,就忍不住落回了女孩已经开始泛红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