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她又起了火气,把假牙安了回去,又捡了两颗冰,像是在嚼她口中的死丫头一样,嚼得嘎巴嘎巴的,何舒大气不敢出一声,眼观鼻鼻观心,陈拾意皱了一下眉头,道:“……您放心,我们只是去潘女士那儿了解一些内情。”

老嬷嬷“哼”了一声,从鼻腔里发的音,也不知道是不是嘲讽,她的眼皮耷拉着,但坐下来时脊背仍旧提拔,显得格外有精神气,“还有什么要问的一起问了,老婆子闲空档多,天天在这边坐着,这边这一片,该知道的闲事儿我都知道……问吧。”

“倒也没有那么多。”

陈拾意点了点笔,她垂着眼睛,一边思考,一边把张青建的照片又拉了过来,道:“我看您眼神不太好,要是离得远了,可能看不清他的脸——不过。”

陈拾意顿了顿,她抬起眼来,直视着面前满脸皱纹的,虽然嘴巴里头喷着毒汁,字句间,却隐约透露出几分维护的老年女人:“潘女士之前对我们说过,前段时间,她在店里备菜的时候,这个人去敲过她的门……您没有印象吗?”

陈拾意道:“您也说过,他的打扮很规整,如果看不清脸的话,只看打扮,您有看到过类似形象的人吗?”

透过耷拉下来的眼皮,两颗浑浊的眼珠和陈拾意对视良久,然后,老嬷嬷往嘴巴里丢了一颗冰,一边嚼,一边道:“没有。”

“是吗?”

陈拾意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记录本,又报出一个确切的日期,道:“那天的雨下得很大,而且连续下到了第二天早上,您应该有些印象……那天下午,您有注意到什么异常的点吗?”

轰隆隆——

伴随着沉闷的雷声,第一滴雨落了下来,紧接着,雨势越来越急,越来越急,很快便交织出一片雨幕,用仿佛不会停歇的雨声将外界的所有杂音都掩住。

湿润潮热的气息从门外扑了进来,浑浊的眼珠转动着,看向了玻璃门外的景象,隐约间,一股浓烈的,无法被雨水的湿润气息掩住的鲜香气味传了过来,传到了老人的鼻腔里,让她有些失灵的嗅觉重新被唤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