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中年女人只是疯狂大笑,那笑声在空荡荡的小店铺里回荡着,她笑得直冒眼泪,像是疯了,但这个疯子的神智似乎又很清醒,她一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边竟然还能记得与季朝映说话。
疯子说:“谢谢,不用了。”
她从身后拖出一把椅子来,抖着手坐下,然后发现出餐口的隔墙太高了,这样她就看不到女孩的脸,于是她又把椅子推开,直接把木案板推下台面,自己坐到了台面上。
这下她可以看到女孩的脸了。
不知道为什么,潘丽萱还是觉得好笑,真心实意的好笑,这张在几分钟前还显得诡异怪诞的脸,现在却白得像张纸一样,那双黑沉沉的眼睛,也在这一刻多出了不属于怪物的人气。
那是愤怒的火光。
潘丽萱觉得自己有点发晕,像是喝醉了酒,又回到了那一晚,她用力抹了一下自己梳得整齐的头发,瞬间从一个癫狂的疯子,恢复成了一个理智的女人。
她说:“那一晚,我怀孕了。”
潘丽萱彼时并没有发现自己怀孕。
她所有的情绪,所有的愤怒、怨恨、痛苦,都被面前那假装若无其事,假装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的母亲牵动了,她可以不在意所有人,被伤害了她可以报复,被指责了她可以骂回声去,但她唯一不能接受的,是母亲的背叛。
为什么?
为什么不救她?
为什么?
为什么背叛她?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