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丽萱的母亲这样对她说,这样拒绝了她一次、一次、一次又一次的劝说、邀请,和哀求:“你爸离了我怎么活,萱萱,你都二十多了,也该懂事了,你怎么能说这种话呢?”

彼时的潘丽萱痛苦又不解:“妈,你才五十多岁,太姥姥活了九十八岁,你还有很多年可以过啊……你难道还准备给他洗起码三十年的碗吗?!”

但这话毫无作用。

母亲像个机器人,对外界的世界的毫无向往之情,她在自己的脖子上焊上一道锁链,锁链的那一头绑在自己的男人身上,于是她就这样成为了他的奴隶,她将用自己的一生去托举他、服侍他、包容他。

母亲说:“你这孩子,你怎么能这么说话?他可是你爸,我不管他谁还能管他……”

一次。

一次。

又一次。

潘丽萱没有放弃过。

她的母亲。

她温柔的,会在小时候给她梳头的母亲。

她的母亲。

她温柔的,几十年如一日地为她辛劳的母亲。

她的母亲。

她温柔的……

背叛了她,只说这都是为了她好的母亲。

母亲的脖子上拴着的锁链在她的丈夫手里。

但潘丽萱只看到了母亲的枷锁,却没有看到自己身上其实也焊接了一条锁链,而那条的锁链,从肚脐中延伸,以血缘做维系,被自己的母亲,牢牢握在手中。

这条锁链锁住了二十岁的潘丽萱,让她只能无奈地固守在母亲身侧,她满心都只剩下对母亲的拯救欲,只想将赋予了自己生命的女人拉出火坑。

以至于她忘记了。

她自己也在火坑中。

“日子记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