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丽萱从嗓子里挤出声音来,字词仿佛成了锋利的刀,一下又一下地割过她的喉咙。

“那天是我另一个表哥的……结昏的日子。”

那一天,是潘家的大孙子的喜日。

潘丽萱一向不喜欢这样的宴席,身边的男人抽着烟喝着酒,吹着牛皮唾沫横飞,身边的女人抓紧时间问每一个年轻后辈有没有男友,像老鸨一般将年轻的同性打包送给另一个男人。

在纷乱的人声里,潘丽萱看着那个会成为自己表嫂的年轻女人,看着她提着不方便,但却很华美的大裙摆,带着精致的妆容,和每一个男长辈喝酒、陪笑,听对方吐沫横飞的训诫,被开着下流的扒灰玩笑。

身边的所有人似乎都成了傀儡。

傀儡们身上挂着一根根丝线,每个人都长着同样的面孔,它们在那些丝线的操控下,永恒地走着完全一致的人生道路,然后做出完全一致的喜怒哀乐的神色。

而在所有的傀儡中,只有潘丽萱是清醒的。

于是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一杯。

两杯。

三杯。

她喝醉了。

她不该喝醉的。

她忘了自己身处的地方到底是怎样的地狱。

她以为那是自己的家。

她以为这是妈妈的家,是姥姥的家,于是她毫无防备地在大脑发晕的时候走进了后院的客房,然后在衣服被往上推起的时候醒来。

潘丽萱尖叫。

潘丽萱怒骂。

潘丽萱反抗。

但她喝的酒实在是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