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委屈得眉尖都蹙起, 眼脸下晕开大片大片的粉,不知道到底是急得想哭, 还是气恼得恨了。
她说:“我是想夸他的……”
她说:“他家里看起来好像很有钱的样子,我以前上学的时候,有个家里有钱的男生性格特别糟糕,我只是想说他脾气真好……”
她说:“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就生气了。”
记录员忍不住抬眼看她,陈拾意的脸色变得更沉,冷冰冰得像块埋在北极冰层下的硬石头。
还能为什么?
这话说给普通人来说完全不算什么,但是当时在她面前的,可是一个杀人埋尸的犯罪凶手!
他刚刚杀完人,当然听什么都意有所指,女孩完全是在不知情的时候,不断撩动他紧绷的神经!
她看到了他在花园里挥舞锄头,又说他的衣服变得不大合身,更又说了他的态度与他的身份是多么的不吻合……
于是这些本也没有什么问题的话语,在一个替代了受害者身份的杀人犯听来,便像是某种暗示。
于是他自以为自己已然暴露,愤怒地抄起手中的东西,砸向了毫无防备的猎物。
看着眼前瑟瑟发抖、不安惶恐的女孩,陈拾意心中的愤怒无法言说。
审讯就这样结束。
这场精神上的折磨持续了四个多小时,女孩一直从自己如何迈入了别墅的大门,说到了警员们赶来救援的时候,长时间的回忆让她变得萎靡不振,仿佛一株长时间得不到水露,而即将枯萎的植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