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迎醒来时大脑仍旧有些昏沉。
室内的顶灯关着,只亮着床头一盏不会影响睡眠的小台灯。
睁着眼缓了一阵,目光神思都清明,他才渐渐记起昨天夜里的事。
正想掀开被子下床去洗手间,却感觉左手重重的,像是压着什么东西。
转头一看,浑浑噩噩的梦境里,总一直跟在他身旁指引方向的向日葵,安安静静地枕着他的手睡着了。
他便不敢再动,任由自己已经发麻的手被她继续压着,安安静静地看着她睡着后宁静的侧脸,在熹微的晨光里,带着让人十足安心的力量。
记忆在这种安静祥和的氛围里逐渐被拼凑完整。
他记起昨夜自己是如何昏昏沉沉地晕了过去,也记起章家人跟医生在耳边讨论他的病情。
还记得,后半夜里,有一双清凉的手,隔一阵就贴在他的额头。
此刻他才发觉,自己对她的了解实在太浅。
她像一本厚重又珍贵的典籍,他以为自己已经浅浅读过一遍,最后才发现自己不过只是翻开了她的扉页,又囫囵吞枣地扫过几眼她目录的注脚。
他甚至,连她的第一页,都还没认真读完。
程迎就这么看着章凡宁沉睡中的侧脸安安静静地想着许多事,直到一阵“嗡嗡”的震动声响起,章凡宁条件反射地从睡梦中惊醒。
像是已经形成肌肉记忆,探手贴在他额头,又碰了碰她自己的额头,接着再用体温枪量一下。
这似乎是从谁那里学来的照顾人的方式,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想起,有体温枪直接量体温就好,并不用再探手贴他额头试探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