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青哪里能听这种话。
这根本就不是这个时候应该出现的话。
他真的好难过, 本就没来得及从情绪抽离,脑子先明白自己听到了什么话,但是五官还泡在悲伤里。
如此里外拉扯, 最终反馈出一个天塌了的表情。
李长青对螃蟹过敏, 却很擅长表演熟蟹色。
在尚未说话时, 整个人已经从床上一弹而起, 落地之后歪七八扭的站稳。
“竹听眠!”他大喊。
可是才哭过, 嗓子自然清亮不到哪里去, 哑着声又能有多少气势。
李长青意识到这一点,喘着大气, 抹了把脸, 瞪着人,脸已经是红到了极点,一派古板的模样。
“你, ”他说,“你……你。”
他像是有太多话想说, 结果到头来就跟金鱼吐泡泡那般咕噜咕噜念出同一个字, 情绪倒是高涨, 言语却贫瘠起来。
世界上就是有人活得鲜亮,只消多看看, 就忍不住愉悦地想笑。
李长青对竹听眠来说就是这样的人。
她已经确认这一点,内心已经多云转晴。
“我什么?”竹听眠慢条斯理地细致擦脸,同时把李长青瞥了一眼又一眼。
她说:“我以为你知道,还要故意那么用力。”
“我怎么可能!”李长青立刻说, “我不是啊!”
他拼了命想要解释,声音因为慌张而拔高,又因为紧张而虚弱, 好不容易说完一整句话,犹如嘴里抛出串过山车来,高高低低,又起起伏伏。
“你怎么这样啊,”李长青当然不敢再看她,也不晓得自己该摆什么姿势,唯独一样确定的,是因为情绪而大幅度变化的胸线,“怎么老说这种耍流氓的话啊?”
他控诉。
“是我耍流氓吗?”竹听眠缓慢而刻意地整理了下自己领口,又单另抽了张纸,擦自己脖子侧后方。
她好笑地问:“你也没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