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页

时至今日,竹听眠还能时常复制当时的恐惧与悲伤,偶尔想起来,又要难过得躲起来自己哭一场。

“可是我真的想不起来那一天她为什么要打我,”竹听眠说,“其它事情也一样,除了原因,所有的记忆都很清晰。”

哪怕她改名换姓,哪怕她今年已经二十七。

竹听眠还是像在七岁时那样,因为有过那样的七岁,所以何时何地,只要回忆尚在,她还会挨一耳光。

太多这样的情况。

稍加回忆那段童年,时间都显得残疾,遑论记忆。

说到这里,竹听眠已经泣不成声。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那么恨我,我很想问问她为什么不能爱我,我真的拿她没办法。”

多年未联系,竹听眠再次听到她的声音,居然还是那样恶毒地威胁。

可是妈妈,我受伤了你知道吗?我右手伤了,我再也不能弹琴。

你知道吗?

你可以爱我吗?

竹听眠是想要问这句话的,可是又没能问出口,像是喉咙口生出了一万只蛮不讲理的手,捏住了她所有的发声途径。

“我觉得,你是生病了,你应该去看医生。”

最终,她说了这句话。

可她没想到噩耗会来得那样快,一个这样霸道了那么多年的人,这样的母亲,因为觉得女儿让她去精神病院而感到羞辱,所以干脆自我结束。

竹听眠也感到了侮辱。

好像一切的一切,这个人身为母亲给出的所有伤害,她女儿数次差点活不下去,都不抵她的面子来得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