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啊老叔,”李长青脚踩刹车,握着把手,好生好气地劝,“去嘛,家里有酒呢,还有菜,看不到你我这一年都过不好,走嘛。”
赵老叔就不再说话,开始抡动拐杖,李长青熟练地左闪右躲。
一顿折腾之后,老小俩都有些累,像是做了场晨练。
竹听眠就笑吟吟地在旁边看,感觉比较健康,所以没有出声拦。
到后头赵老叔实在不耐烦,开始指挥李长青做家务:“你给我买那个破空调,我看要加什么制冷液还是啥,你去弄!”
李长青立刻就应下,但在赵老叔这,他总是觉得自在,也喜欢说点轻松话逗逗老头儿。
“老叔,这天儿你还要吹冷风啊?直接出来院子里头不就行了吗?”
“滚啊!”赵老叔大喊。
李长青被骂开心了,立刻熟门熟路地往赵老叔家里存放东西的地方过去。
“一天天,净来折腾我了。”赵老叔终于能歇会气。
他又看向竹听眠,“他一会出来了,你带他走。”
竹听眠没有答应,也没有接着劝,只说:“叔,今天年三十呢。”
“我知道年三十,”赵老叔看了一眼屋里,转回来低声说,“我大儿子,指不定会回来,我怕他回来瞧见没人在家。”
赵老叔家的老大,罹难,矿难。
这是一个父亲最后能够坚持的思念之情。
“我不好和那小子说,”赵老叔偏头往屋子那边摆了摆,“说了又怕他难过,我也知道你们看我孤寡一个在这过年可怜,不用可怜我,我自己摆双碗筷,对着空碗说说话,还自在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