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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的懂事都是需要节点的,李长青早早地迎来了那个节点。

竹听眠又问:“刚才那两人呢?”

“那俩货,那是李老二和他媳妇儿,就李长青二叔和他二婶,当时,当时……”齐群咬了咬牙,声音低了些,“当时出事儿了么,他俩就跑了。”

又是矿难。

竹听眠叹了口气,注意到齐群表情不对劲儿,先对他说:“我不是故意提这个事儿,抱歉,我不知道。”

齐群低低地应了一声,竹听眠就让他先进去。

她也不知道站了多久,寒风刮着,油漆被迅速冻上,但视觉冲击依然足够强悍,血一样的红,直烧得她神经疼。

一个抱养的孩子,在矿难发生之后抗住所有压力,撑着李家往前走。很多人都知道他的身份,可落下的辱骂和伤害并没有因此而打折。

昨天可以有人觉得李长青受李家抚养长大,那他就该报答。

今天可以有人觉得李长青不是正儿八经的李家人,所以房款报酬他不该拿。

竹听眠听在耳里,又拿出来摊开瞧瞧,怎么在所有的说法里,李长青什么好处都没有啊。

要做这么懂事的一个人,该是用什么心情。

她低头看自己鞋上的那些溅上去的油漆点,心里头被钻得洞穿好几次,难受得不知该怎么形容。

李长青急得就差没把脚底板踩出火星子,他得知消息之后一路奔到老屋,甚至都来不及瞧清巷子里被折腾成什么样,就看见那个人垂着脑袋,安安静静地站在院门前。